第61章(3 / 4)

眉似剑,眼皮上大大的折痕,单瞧五官倒不出老,只当他不过三十出头。

这岁数的男人,通常不是大腹便便,就有些伛偻肌瘦了,像他这般还带着俊逸潇洒之气的,可不多见,再看一眼!童碧坐下来还扭头去瞅。不瞅不知道,一瞅吓一跳,那中年男人似乎朝她轻笑了一下,电光火石间,她想起盘锦集雨夜里的那斗笠男人。

可不就是他!虽然换了装束,但他那双眼睛她却忘不了。她凑在桌上悄声说:“是那个戴斗笠的强贼。”

燕恪与照升都只淡淡然睇她一眼,人家进门就看出来了。

她讪讪一笑,“怎么办?五胖不在,我和庞大哥恐难敌手。”

丁青道:“算日子他此刻走岔路去拦劫也赶不上于掌柜和路四他们了,不如就把箱子给他。”

燕恪微不可查地点一点头,举起茶碗来漫衔着,

不一时见那店主婆端了饭来,众人皆疑惑,分明还没点菜呢。那店主婆笑说:“早上有位客官吩咐下的,他说你们一行八九人,有两位女眷,必在小店歇脚吃饭,付了定钱,着老身提早预备下,可是不错,果然来了!”

童碧一看端上来的净是些她爱吃的荤菜,心下明白,是安水无疑,原来他并未走远,这几日都与他们前后脚。她心下喜孜孜,箸儿捞起那炖鸡扯下腿来便要啃,慌得也顾不上看燕恪脸色。

罢了,反正看不看他都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死样子!她已经不抱望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妒火中烧的表情。

谁知燕恪却沉着眼色来摁下她的手。她一气恼,便扯开嗓子嚷,“你有毛病是不是?!觉不让人好睡,饭也不叫人好吃啦!”

话音甫落,见桌上众人脸色各异,却皆未动碗筷。敏知桌下正暗暗扯她,朝她使个眼色。她想了一圈才想到,噢,他们是怕那中年男人事先打点了,在酒饭中下毒。

恰是此刻,那男人忽在那桌吭地轻笑一声,“苏小三爷果然聪慧过人。”

闻言,燕恪便知这人背后另有人指使,且这指使之人还知道些苏家的情形。认得他的人,较熟的多称他“宴三爷”,较生的则称他为“苏小三爷”,因苏文甫在家外多被称作“苏三爷”。

丁青起身道:“这位好汉,我们无冤无仇,为何紧追着我们不放?”

那人刚拔座起身,忽然门外一把飞刀穿堂而入,朝他身上射去,他只一让便避开,那飞刀直栽进他身后那堵土墙上。他则从桌底下抽出把新刀三两步翻跳到门外。

门外却无一人,只几棵树影重叠,沙沙作响。不过童碧认得那飞刀,忙与照升跑来门前,朝前头张望,果见安水从树影后头那小道走进来,问那男人:“你是什么人?是跟谁学的全家腿?”

童碧也想起来扭头打量这中年男人,“是啊,你也会使我家的拳法,你难道认得我爹?”

这人偏来看她一眼,却不理会,因见浅林外右上那小道上装箱子的轺车,几下跳将过去便要抢夺。昌誉及两个小厮刚要上前拦阻,哪及他刀快,寒刀一晃,已砍翻一个小厮,正要动手砍昌誉时,已被童碧赶来,挑开了他的刀。

安水照升随后跳来,抽了刀便同他搏,不过三两招间,却被燕恪赶来路旁喊住:“好汉请住手!你无非是要劫财物,何苦打杀人命?!”

那人果然往后一翻,便翻出三人夹击,朝他面前走来,“苏小三爷舍得?”

燕恪故作讨好怯懦道:“舍不舍得,也由不得我了,只是我们所带的盘缠也不多,不知足下想要多少钱?倘或不够,我派人往家去取来,正好此地离南京不过六七日路程。”

这中年男人却扭头望着两辆轺车一笑,“苏小三爷太自谦了,我不多不少,就要你两万银子。”

燕恪心内只道这人果然是奔着钱来的,而且很清楚他们手里带着两万多白银。面上却说:“足下说笑了,我们哪得两万银子?”

他显然不信,“那好,你那些箱子里有多少我就要多少。不然,你们也过不了这条路。”

反正那箱子里不过是些沉重杂物,众人都只看燕恪脸色。燕恪暼一眼地上被砍杀的那小厮,作痛心疾首道:“这车随你推去便是,休再伤我家人!”

他倒真信了这话,去将箱子搬在一辆轺车里,跳在车上赶了那车便走。经过童碧跟前时,他睐着眼看她。她还在为配合燕恪做大戏,将腰刀紧抱怀中,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,假作害怕的样子。

却把这人看得一笑。

那笑眼中带着些贪恋,莫名令照升觉得眼熟,想了一会,脑中猛地一闪,总算忆起这人来,“我认得他。”

童碧安水正要追问,燕恪忙上前来打断,吩咐将那小厮抬在搬空的那轺车内,打问了店主婆别的路径,绕道往前头一个镇上替这小厮请大夫医治,当夜便在此镇落脚。

夜间几人齐聚房内,照升方说那人便是杨岐,“当年我还太小,他的年纪也不大,只十六七岁,是四位兄弟中年纪最小的,一晃他都这么老了,我竟没认出他来,直到方才他看你的眼神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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